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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会探索与收获

漫漫长路,上下求索;阅世慧眼,妙笔生花

 
 
 

日志

 
 

人在他乡 ——情感故事第二章乔三皮  

2010-02-24 20:49:00|  分类: 小道致远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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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岁的乔波生平还是头一回坐这豪华的厦门金龙大客车。他同四十几位同乡一起,要来这座现代化的临海城市打工,寻找梦想。

用他娘的话说就是“离开这穷地方,出去见见世面”还说:“挣了钱,赶紧寄回家来,好给你爹买药。。。”乔波一想到那常年卧病在床的爹和骨瘦如柴满头白发还要在农田里劳作的娘,就心酸的不得了,他发狠要好好干活。

从河南山区老家开到海城市,路上要十七八个小时,有两个司机在轮换着开车,乔波同其他人一样,饿了就啃几口早上娘给塞在提包里的馒头,渴了就喝接他们来的据说是中介公司经理的胖大姐给发的一瓶矿泉水,乔波也是第一次喝矿泉水,他舍不得多喝,每次就只喝一小口,便赶紧把盖子拧上,放进提包里。一路上,只是有好几个人催得紧时,司机才不耐烦地把车停在道边上让人们解手。

凌晨四点坐上车,一路上,乔波的眼睛就没有一刻轻闲过,从山区到平原,从坑洼不平的土路到平坦笔直的高速公路,从农村的麦田到公路旁绿化带里的花草,从低矮的土屋平房到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一幕一幕直让乔波眼花缭乱,他甚至不敢闭眼睛,生怕一闭上眼睛就会错过车窗外的风景。。。

车开到终点临城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了,车窗外城市的夜浓妆艳抹,流光溢彩,扑朔迷离更是让他目不暇接,远远近近的霓虹,琳琅满目的商家店铺,熙熙攘攘比肩继踵衣着华丽光鲜的男男女女,看得乔波“啧--啧”之咂嘴——

“唉,俺要是能在这地方呆上几年,也算没白活”

大客车左拐右拐在一栋四层高的白色大楼前停了下来,胖大姐站在打开的车门口,大声嚷嚷着:“快点,都下车,拿好自己的东西,丢了不管啊,下车后都在院里等着分配房间”

所有人都七手八脚忙着拿自己的东西,乔波拿了自己的提包,在行李箱里拽出来装着被褥和几件衣服的编织袋子,赶紧和自己一个村的胡成站在一起,因为临来时娘说了“到那里,有嘛事要和胡成商量,他心眼多...

见乔波向自己靠过来,胡成下意识向一边躲了两步,乔波眯着眼睛说:

“成哥,这叫嘛‘工’嘛‘舍’啊?”乔波指着楼顶的四个大红字问胡成。

胡成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职工宿舍”

不知何时,胖大姐身边多了一个四五十岁样子的男人,两人在一旁嘀咕了半天,男人回过头来说:“都跟我来吧,上三楼”后来乔波才知道,那是宿舍的管理员老刘。

乔波寸步不离得跟着胡成,被分到437房间,上下铺十个人一间房,乔波睡在胡成的上铺。这让乔波感到欢喜,因为胡成比自己大两岁,曾在南方打过工,在乔波看来,他啥都懂。

同房间的其他人乔波都不认识,不过也都是和自己一起坐车来的同乡,大家分别铺好床铺,很快便都睡着了,乔波躺在床上,又着实兴奋了一阵子,第一次不睡在自家的土炕上...第一次住进楼房...才一天,他就想家了,想爹,想娘......

第二天一早,乔波被胡成推醒,在三楼公用的洗漱间里洗了把脸,胡成唰了牙,乔波没有,他从来就没有唰过牙,一说话便会露出一口黑黄相间的牙齿,胡成见不上他,说:“赶明儿个,你也买个牙刷唰唰牙”

乔波没有说话。

几十人在一楼的餐厅里,吃早点,有豆浆、油条,每个人还有一个鸡蛋。乔波一口气吃了十几根油条,似乎有点儿吃多了,直打饱嗝,胡成不时拿眼斜着他,他并没有在意,好像这样的眼神,乔波已经习惯了。

吃过早点,他们一行人跟在胖大姐身后拐过一个道口,走进一栋红色的厂房的大门,铮亮的不锈钢电子自动门,晃着乔波的眼睛,他是不知道东西南北的,只是跟在胡成的后面走了进去。

他还不知道,这座工厂,将给他带来什么。

他们走上二楼,走进一间有百十张座位的大房间,胖大姐坐在最前面,乔波靠胡成坐在靠后手的椅子上,不一会儿进来一位二十来岁文质彬彬戴眼镜穿职业装的女孩,抱一摞表格在胖大姐的配合下逐一发给他们,那女孩来在乔波跟前时,乔波感觉到一阵清香迎面扑来,它不禁咧嘴笑了笑,那微笑也挂在女孩的嘴角,向他点了点头...

后来乔波知道这个女孩叫叶晓婷。

乔波看了半天《入厂登记表》只在“姓名”后面写上了歪歪扭扭的“乔波”两个字,其余的都是胡成给写的。

登记表被女孩收走后,等了好大一会儿,推门进来一胖胖的中年男子,跟胖大姐打过招呼,便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说:“我是公司的办公室主任,以后你们叫我黄主任好了,你们的表格我都看过了,现在我开始点名,分配工作,下午各部门还有安全培训和岗前培训,明天你们就可以上班了。”在稀稀拉拉的几声鼓掌后黄主任开始点名:

“刘斌”——“到”——“设备部”

“王林峰”——“到”——“生产部”。。。

乔波听着黄主任说话,总感觉别别扭扭的,后来才知道他老家是陕西,说话后音重。

......

“胡成”——“到”——“生产部”

乔波突然觉得既紧张又激动,因为他知道下一个应该就是自己了。

“乔三皮”——“乔三皮”

“人哪?”

黄经理连喊了两遍,见没人回答,抬起头来瞪大了眼睛,这时,有几个好事的人不禁笑起来,因为黄主任的口音重“皮”字听起来分明是四声——“屁”音。这时胡成用胳膊捣了一下乔波,向他努努嘴,乔波意识到可能是在叫自己,他忙不迭站起来,不知是过于紧张,还是刚才油条吃多了,乔波一站起来就接连的放了几个响屁——

满屋子人即刻都轰然大笑起来,有几个人所幸笑得前仰后合,趴在桌子上...

要说还是黄主任有气度,只笑了两声,便很快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瞄了一眼眼前这个黑黑的皮肤,其貌不扬,一口黑黄黑黄大板牙的人,皱皱眉头,歪着嘴角说:“你叫乔三皮怎么不吱声哪?”

乔波臊红了脸,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说话吞吞吐吐“俺不叫乔三皮,俺叫乔波”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哄堂大笑,黄主任的脸上,不禁闪过一丝尴尬,低头看了一下手中的表格,嘟囔着:“这字是怎么写的,三点水跟‘皮’离这老远,好了,你去后勤部吧”

......

后来乔波知道,他在后勤部是一名卫生工,负责清扫车间和院里的垃圾。

但毕竟,乔波成了这大工厂的一名员工,在临城市过起了生活,只是那次点名以后,身边的人很少有喊他“乔波”的,人们都喊他“乔三皮”也有好多人与他开玩笑直接喊他“三皮”或“三屁”

日子久了,他似乎也不很在意了,有人喊,他便有一答无一答地应着,有时他倒觉得“三皮”这个名字,很不错,他有时也在想,听说台湾有个作家叫三毛,小时候在戏匣子里听孙敬修老爷爷讲故事,听《皮皮鲁奇遇记》他们都是名人,说不定,哪一天我“三皮”也成为名人,我可一定好好干,不能让人瞧不起,我要挣好多的钱,给爹娘花。

        ……

 转眼他们已在工厂干了三个月了,前两个月工厂只给了生活费,说是工厂资金需周转,到第三个月时才可发给大家第一个月的工资。

工厂果然说话算话,第三个月底,乔三皮领到了他的工资835元。

他皮甭提多高兴了,乐得眼泪差点掉出来,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三皮想好了要留下35元买东西,800元寄回家,爹娘见了不一定多高兴哪,这些钱爹吃药一年也吃不完...

他请了假,上街给家里寄钱,三皮悠哉悠栽地走在繁华的街上,他感觉城市的阳光是那样的惬意,妩媚,人来车往是那样的井然有序,衣着华丽光鲜的女子挽着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男士,是那样的洒脱。

路边上也不时有乞讨的个型各色的人,他们看起来是那样可怜,三皮想,他们肯定比自己家还要穷,他真想给他们几块钱,可他想起胡成告诫自己的话“他们有可能是骗人的”他也只好作罢——况且自己也着实不富裕。

......

马路边上几个中年男子,在吆五喝六地嚷嚷着:“两个,三个,十块,二十,压,压 ...

三皮好奇地凑了过去,原来五、六个人中间,有一个三十几岁瘦小枯干留小胡子的人,蹲在地上,面前放一个小碟子,他的左手边地上有一把西瓜子,右手拿一乒乓球拍,小胡子左手拿几个瓜子扔进碟子里,右手迅速用球拍遮住碟子,问:“几个?”

周围的人便十块,二十块的钱放在球拍上,说着“三个,两个...

当小胡子拿开球拍,周围猜对数的人便得到所压钱数相等的钱,猜不对的,便把钱给那小胡子。

三皮凑过去的时候,正有一个二十几岁小伙子摇头离开,“真奇怪了,我压五块,十块时总能猜对,怎么压一百块就猜不对了呐...

几个人见他过来,立马有一个人拉住三皮的手,晃着手里的一叠钞票说:“看了吧,兄弟,这都是赢的,快压吧,准赢,你一看就是个要交好运的人”

另一个也凑上来搂住他的肩,笑脸说:“兄弟,要不这样,我出钱,你猜,猜对了,钱我俩一人一半,猜错了,我认赔,你看怎么样?”

“俺不,俺看看,俺没钱...

三皮想,俺娘说了,出门在外不要凑热闹,不要贪便宜。...这多半是骗人的,会有这么容易赚钱的事嘛?

三皮好不容易才挣脱了那两位大哥的手,退出了圈子,继续走,当他走几步再回头时,那五六个人向四下蹿了去,如一群苍蝇“嗡”一声不见了。

三皮下意识把手放进裤兜里——

那被塑料纸包好的要寄回家给爹买药的800元钱已经不见了踪影

......

丢钱之后,乔三皮在背地里,偷偷哭了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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